笔趣阁 > 都市小说 > 绝色多祸害目录 > 13.第13章 阴差阳错
    乾心宫。

    庆源帝躺在病榻上,刚刚连续的咳嗽让他好一阵喘不过气来,他身边的宫人扶他半坐起,喂了他些药水,庆源帝便挥手让他退下,然后看向了立在床前,面有悲色的一位白发老者。

    白发老者道:“陛下,您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,不宜再如此操劳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苦笑了下,摇摇头,道:“成叔,朕这身体朕很清楚,只怕是捱不到多久了,可是太子尚年幼…….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正了神色,道,“成叔,此次朕特意召您回京,其实并非是为着朕的身体。这两日,您已经又帮太子看过,朕只是想问问,太子的身体,到底如何了?”

    被庆源帝唤作成叔的老者名梁成,是先皇时期的御医,出身医药世家,和先帝元后也就是庆源帝以及燕王的生母闵后自幼相识,闵后薨逝时庆源帝只有十二岁,燕王更是只有两岁,当时先帝宠爱宋妃,宫中险恶,闵后临终时就暗中拜托了当时在太医院任院判的梁成,让他照顾当时还是太子的庆源帝和燕王穆元祯。

    后庆源帝在宫中多次中毒,都是梁成暗中救了他,又设局迷惑了宋后,即原先的宋妃,但庆源帝到底还是伤了身子,给身体留下了隐患,就是太子穆熙身体病弱,也是因庆源帝中毒,以致穆熙娘胎里就带来的问题。

    庆源帝的第一任太子妃便是宋后的娘家侄女,庆源帝继位后就弄死了她。

    但庆源帝身体有隐疾,并不宜太近女色,子嗣上也很是困难,只有一子穆熙,所以这大约便是他“独宠”薛皇后的原因。

    梁成六年前便已致仕返乡,这次庆源帝特意请他回来,便是始终对自己独子的身体状况放心不下,一来他觉得其他人对自己所言未必全实,二来只有梁成知道太子身体病弱的真正原因,所以觉得他的话才最是可信。

    庆源帝说完见梁成面上有些犹豫,就叹道,“成叔,朕将不久于人世,太子,他不仅是朕的皇子,还关系到江山社稷。朕不信他人,母后当年将朕和祯弟托付给您,您是看着朕长大,照顾了朕一辈子的人,若不是您,朕早就不在人世,更何谈帝位,现在,朕也只相信您了。”

    梁成听庆源帝如此说,终是忍不住潸然泪下,他道:“陛下,您就是忧思太过,这才致身体损耗太快……”

    看庆源帝只是盯着自己,叹了口气,道,“陛下,太子殿下的身体,只要静养,忌思虑多劳,将来房事节制,避免精气外泄,当可平安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的面上灰了灰,儿子是太子,将来是一国之君,如何忌思虑多劳?

    他眼睛闭了闭又睁开,低声续问道:“那,子嗣上呢?”

    梁成道:“会艰难些,但好好调养安排,也并非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点头,心中只觉悲凉,他知道梁成说的委婉,可是自己过世后,以薛后的性子和将来的情势,儿子只怕……

    两人说了一会儿话,便有宫人回报说燕王到了,梁成又劝了庆源帝两句不可太过忧劳,便退下了。

    燕王进了殿中,刚给庆源帝行了礼,便被庆源帝唤到了病榻前坐下。

    庆源帝和燕王穆元祯一母同胞,都是先皇元后闵后所出,闵后过世时,穆元祯不过才两岁,先帝宠爱宋妃以及宋妃所出之子,对穆元祯十分冷淡,所以庆源帝和穆元祯也算是相依为命了,因着庆源帝又年长燕王许多,对燕王差不多算是亦弟亦子的感情了。

    此时庆源帝看着差不多算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,心情也很是复杂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即将作出的决定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,如果儿子身体健康,他可能会作出更多的部署掣肘弟弟,保障儿子将来的权力接手,可是现在,他做的,却是同样要保障皇权重心是在自己的弟弟手上,万一儿子早逝或者无子嗣……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的心一阵的抽痛。

    庆源帝道:“阿祯,朕刚刚问过成叔了,熙儿身体太弱,不宜太过忧思多劳,所以并不宜太早亲政。”

    “皇兄!”

    庆源帝摆摆手,制止了穆元祯想说的话,继续道,“阿祯,你不必再说什么,朕的身体朕非常清楚,现在不将事情交代清楚,朕更是无心养病。”

    “朕过世后,会命你为辅政王,所有军国大事,都以你为首,由内阁五位大臣共同辅佐议定,直至熙儿亲政。若是,若是将来熙儿身体不好,你便看情况再决定让他何时亲政吧。”

    穆元祯皱眉,让他辅政,他已有料到,可是任辅政王,以他为首,内阁五大臣只是辅佐,这?而且最后那句话…….

    庆源帝看自己弟弟惊讶的面色,笑了笑,不过随即那虚弱的笑容就被黯然之色替代,他继续道,“阿祯,熙儿他,将来你帮朕多加照顾于他,还是以养着他的身子为要吧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薛家才能品德不足匹配其野心,朕恐将来他们会拖累熙儿,你切记不可放纵薛后,对薛家更需多加压制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是重情之人,且儿子需要薛后,所以他虽知薛后有些问题,但根本就没想过要因外戚问题就在自己生前就处理了她,相反,在他看来,薛家并不成气候,以自己弟弟的手段,并不难压制他们,甚至,某一种程度上,他还想想着法子,护着她,让她安安分分的在宫中。

    他自己心里也是有众多矛盾之处的。

    穆元祯跪下,握了庆源帝的手,这双手,曾经牵了他,从跌跌撞撞刚刚学会走路开始,直至他稳稳地,开始习武,骑马射猎,一直护着他,帮他挡着明枪暗箭。

    他道:“皇兄,你放心,臣弟待太子殿下,定会如同自己的亲生孩儿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点头,并不愿就此再多说什么,这个弟弟是他养大的,他会待自己儿子如何他还是相信的。

    且他如此放权于他,一来是因为这是自己唯一的弟弟,感情深厚,二来,他很了解他,不若此时放权,他对儿子才会更好。

    到底还是有很多无奈在其中。

    他转而道:“阿祯,薛后意欲将薛家女许配于你,此事朕不会应她。只是你年纪也已经不小,朕想在过世之前为你赐婚,免得将来横生波澜,你,可有意中之人?”

    穆元祯皱了皱眉,脑海中闪过以宓的身影,只是他刚刚起了想娶她为妃的念头,却还未曾想直接让自己皇兄赐婚强娶她之意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的性格,若是她对自己无意,直接赐婚,自己和那个沈铎以及薛家,对她来说,又有何分别?

    要娶她,他自会先征得她的同意,亲自求娶。

    他遂道:“皇兄,臣弟刚刚入京,此时尚未考虑娶妃之事,待臣弟明确了心意,必会禀告皇兄,请皇兄赐婚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笑道:“嗯,我也考虑了这一层,你刚回京,对京中哪些闺秀都不甚清楚,前些时候朕就已经命礼部挑选了一些京中闺秀的画像和资料,你可以看看,一来帮你自己择一王妃,二来也帮熙儿择一择太子妃。”

    穆元祯又是一愣,道:“皇兄,这太子妃,臣弟如何好插手?还是由皇兄亲自定夺为好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摆手道:“无妨,阿祯,你看皇兄这身体,哪里还能面面俱到帮熙儿仔细挑选,你便不要推辞,先帮皇兄初选上几个,届时再由我定夺便罢了。”

    皇后尚在,穆元祯虽觉得此事逾越,但想到薛后的性子,八成是会属意自己娘家侄女的,也就罢了,便也应了此事不提。

    且说薛后想让娘家庶子娶以宓,薛后身边不少都是庆源帝的人,所以薛后的动静庆源帝也都很清楚,他只觉得自己皇后这些年在后宫独自尊大,实在有些被自己给惯坏了,想拉拢诚郡王妃和魏国公府,却让自己娘家庶子求娶人家的女儿和外甥女,这简直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……

    庆源帝想了想,翌日便召见了薛修啓。

    薛家,在庆源帝眼中,也就薛修啓还算清醒,只是魄力却有些不够。

    见到薛修啓,庆源帝并无力再费神跟薛修啓多说什么,直接道:“你姑母想让你们薛家子求娶诚郡王妃的长女,你可有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“虽说夏家官职不显,但却也是百年书香世家,夏二老爷还曾是二甲传胪,夏姑娘更是魏国公老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,朕听说她也是个才貌俱全的好姑娘,配你也是绰绰有余的。若是你也有这个意思,朕命人问过诚郡王妃的意思,就替你们赐婚如何?”

    薛修啓听言冷汗都冒了出来,脸色数变,并不敢挣扎,就跪下回道:“陛下,夏姑娘兰心蕙质,品貌出众,若能得陛下赐婚,实乃微臣之福。”

    庆源帝满意点头,他知道皇后和薛家想让薛修啓配高门之女,可是他却不想让他们再折腾了,既然他们打夏家姑娘的主意,还已经付之了行动,那就这样吧。

    庆源帝见过了薛修啓,这日薛后来侍疾之时,就跟她说了意欲替薛修啓和夏以宓赐婚之时,薛后听言自是大不愿,无奈她在外虽独断专行,在庆源帝面前却从来都是小意温柔,从不敢忤逆其意的,最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。

    几日后,薛皇后便召了诚郡王妃入宫说话。

    依玥得知这个消息就很替以宓担心。

    她们此时都不知因着庆源帝的插手,事情已经出现了变化,只当薛皇后还惦记着想把以宓许给薛家二公子。

    依玥看以宓有些沉默的样子,就安慰以宓道:“薛家真是厚颜之极,简直是异想天开!不过阿宓,你也不必太过担心,你的婚事姑姑曾答应过祖母,没有祖母的首肯,是不可擅自定了你的婚事的。祖母必不会同意让你嫁给薛家庶子的!”

    “要不,要不就让祖母作主,定下你和大哥的婚约吧?这样也就不怕那人百般惦记着我们魏国公府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自然指的是薛后。

    以宓愣了愣,随即莞尔笑道:“你放心,这事母亲不会答应皇后娘娘的。”

    就她母亲高傲的性子,哪怕她再不看重自己,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嫁给薛家庶子的,所以以宓并不担心,刚刚她只不过是在想其他事情而已。

    她是担心薛皇后和薛家从母亲这边下不了手,就把脑子转到夏家那边而已,虽说薛家打自己主意,应该是为了拉拢国公府和诚郡王府,如果母亲不同意,而从夏家下手,就不是拉拢而是结仇了。

    但薛皇后那样一直处于高位,生了皇帝的独子,怕是早被人奉承得找不着北,哪里还会顾忌什么。

    夏家,夏家,区区一个沈家幼子,夏家从上到小都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上门,若是有更大利益,夏家卖自己怕是卖得比什么都积极。

    她总有预感,觉得夏家怕是会再度入京。

    她得想法子绝了这个后患才是。